我读《晋书》：司马衷-一个被时代推上皇位的人（3）

上一章讲到杨骏之乱平息后，汝南王司马亮和大臣卫瓘共同执政，在杨骏之乱中居功甚大的楚王司马玮不仅没获得重要职位，还差点被夺去兵权，赶回藩镇，最后只能靠依附贾后才得以幸免。司马玮手下有一个叫歧盛的人也与司马亮有旧怨，于是向贾后进谗，诬司马亮和卫瓘企图废后，引起贾后忌惮。贾后下诏欲罢免执政二人，并让司马玮带兵驻守宫门以防生变，司马玮却借机矫诏杀害司马亮和卫瓘，贾后患其势力坐大，顺势以矫诏擅杀之罪杀死司马玮，自此，贾后及其背后外戚势力得以掌握西晋大权。

东宫之殇

元康二年（公元292年），当初受杨骏之乱牵连，被废为庶人的皇太后杨氏饿死于金墉城，《资治通鉴》记载，“是时太后尚有侍御十余人，贾后悉夺之，绝膳八日而卒”，《晋书》惠帝本纪则直接记：“二年春二月己酉，贾后弑皇太后于金墉城”，算是为这事做了盖棺定论。

贾后得权后，骄奢淫逸，秽乱宫廷，天下皆有所闻。当时辅政的是贾模，张华和裴頠（贾模是贾后族兄，张华出自范阳张氏，裴頠出自河东裴氏），贾模对此深感不安，害怕长此以往恐祸及自身，便与另二人合谋废后，另立皇太子司马遹的亲生母亲谢氏。三人合议后，又恐仓促废后引起朝堂不稳，社稷不安，便放弃了废后的想法，改为规劝，由裴頠来向贾后母广城君进言，让她劝说贾后亲太子，远小人，贾模则直接劝说贾后，但是结果是“后不能用，反以模为毁己而疏之”，贾模因此郁郁，忧愤而死。

贾后无子，皇太子司马遹是谢淑妃所生，谢淑妃原本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宫女，出身微寒，偶得宠幸，生司马遹，贾后善妒，自然也不会喜欢这个非亲生儿子。

皇太子司马遹，史书记载其“幼有令名，及长不好学”，小的时候还有点好名声，长大了就开始沾染贵族子弟的骄奢习气，肆意放纵。这个人也没什么心机，性情刚直，当时贾后的外甥贾谧作为常侍，侍讲东宫，司马遹不喜欢他，从来都不假以颜色。贾谧对此深感忧虑，于是向贾后进谗说：太子积蓄私财，结交党羽，目标就是贾氏一族，这样的人如果登上大位，恐怕会重复杨骏之乱的故事，诛杀我们这些人，废除皇后，幽禁于金墉城，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早早绸缪，宁立他人。贾后听信贾谧之言，一方面到处宣扬太子的短处，另一方面则诈称有孕，再将妹妹所生之子冒充皇子，企图以嫡子的身份取代太子司马遹。

如此动作，朝野上下自然能看清贾后的险恶用心。中护军赵俊劝说司马遹早做打算，废除贾后，司马遹不以为意。

元康九年（公元299年）十二月，贾后终于开始实行自己的阴谋。她假称皇帝生病，召太子司马遹入宫。司马遹入宫后并没有见到自己的父皇，反而被带到另一处宫殿，贾后让婢女陈舞假称帝命赐给司马遹三升酒，司马遹以酒量不济推辞，陈舞以不孝之名相逼，司马遹不得已饮下三升酒。大醉迷糊之际，贾后使人诱使司马遹写下谋反之言，写到一半，司马遹彻底醉倒，贾后就命人补完剩余的文字呈给皇帝司马衷。司马衷看完后大为惊惧，召集群臣，欲以谋反罪处死太子司马遹，群臣怀疑其中有诈，争论不休，直到日落西山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处理意见，贾后担心此事迟迟不定恐生变数，便上表废太子为庶人，幽禁于金墉城。

外戚专权，后宫干政，自古都被士大夫们所忌惮，现在作为国之储君的太子都被贾后以谋反罪废为庶人，士大夫们群情激愤，如此下去，社稷何存？贾后看似扫清了自己专权的最大障碍，却也亲自给自己挖好了坟墓。

新的一轮权力争夺即将开始。